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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与设计师的心态

1970-01-01 08:33:26 www.artchn.com 来源:艺术中国 已有人浏览 有0人发表了看法
[导读]...

--崔秦

齐白石,一个在中国几乎家喻户晓的名字。一个从雕花木匠经几十年艰苦磨练、历尽沧桑,奋力在中国画坛树起又一座高峰的艺术巨匠。其奋斗不已的生命力和开宗成派、独树一帜的辉煌艺术成就让我们激动、折服。

齐白石的艺术能获得如此的成就和人民群众的广泛喜爱,源于他作品中所流露的朴素的农民气质和儿童般的率直、天真。齐白石的习艺历程与一般的文人画家不同;27岁前为雕花木匠,在此期间受到民间工艺和民间绘画的熏陶,为以后树立雅俗共赏的风格打下重要基础;27岁以后全面学习文人绘画及诗、书、印名气渐显,逐步从一个民间画师成为一名具有文人士大夫修养的艺术家;40岁遍游名山大川,结交各界名士;55岁开始“衰年变法”将文人传统与民间传统、文人修养与农民气质自然而然地结合起来,雅俗兼得,艺臻于化境。

欣赏齐白石的作品,有时真感到“简”到了家、“俗”到了家,但大师就是大师,他就是能使自己的作品“简”而不“陋”、“俗”却非“庸俗”“媚俗”,让人不得不佩服。回头仔细想想,这一切都源于他心中的一种对艺术平和的心态及上精湛的技巧。

先不论技巧精湛,技巧只不过是呈现在外表的东西,可以把人看个眼花缭乱,却难以给人于久久地回味。时下有许多靠外表“漂亮”而被冠于雅俗共赏之名的东西;“漂亮”的东西拥有许多欣赏者,这本无可厚非。但把所由因“漂亮”而流行的东西都称之为雅俗共赏,那其中就定有许多欺世盗名之辈了。雅俗共赏可不仅仅是外表的“漂亮”,在作品里面有艺术家那种发自内心真诚和质朴。与那种为了满足部分追求感官刺激的观众而空有一付“漂亮”脸蛋的“媚俗”,可谓有天壤之别。

其实,雅俗共赏不仅仅是艺术作品的一种境界,对于设计来说又何尝不是不是一种最高境界呢?

设计师的作品(确切应说是“产品”、“商品”),也可以反映出设计师的修养和心态。

而今天设计师的心态又是怎样的状态呢?随着社会的发展,设计在现代社会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杨振宁博士曾不止一次地强调:“一个不重视工业设计的国家将成为明日的落 伍者”,“21世纪是工业设计的世纪”。HerbeVt A. Simon甚至得到结论“对人类的最恰如其分的研究来自设计科学。从这个意义上说,未来的人类都要接受设计教育。”设计师的地位无疑被放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于是,一些设计师便产生一种“救世主”的心态,似乎一切问题都可以通过设计来解决,他们往往认为自已的思想走在普通消费者之前,而消费者根本不懂设计,因而不屑于了解消费者的思想,反而责怪消费者不懂得欣赏自己的设计,就象一个孤芳自赏的“现代艺术家”。

这中间也涉及到设计师的修养问题。在商业味十足的设计行业中,如何与顾客沟通?我们首先要以朋友的心态顾客沟通,交流和讨论。这样才能真正了解、理会顾客对设计的构想和最终达到的效果。“融合与沟通是关键”,先听顾客的想法,再提自己的观点,真正做到“不去说服你,尽量靠近你”。要在尊重顾客个性和喜好的前提下结合自己的创意,通过讨论达到共识来设计作品,只有这样才能在设计中创造出与顾客的期望相近而又体现了设计师的水平的作品。

如果顾客对设计方案有些不同意见、见解。应当与顾客交流感情,取得共识。但绝不能用“外行”为理由指责顾客的想法。如果设计师能拿出正反两面的范例,与顾客进行交流,即不盲从盲顾客的观点,又注意从实用美学角度对顾客耐心引导,只要方法得当就会取得顾客的理解,从而双方达成共识。

设计和其他的艺术门类所不同的是,它总是和当代最时尚的东西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所以,设计师的敏感性,特别是对周边事物变化的敏感性尤为重要,这种敏感性就取决于设计师的学习和接纳。不断地学习是一个设计师提升和完善自身的方法;而这种学习,光靠书本上的知识是绝对不够的。第一,书更新的速度和频率是永远没有生活快的;第二,书的变化也远不及生活丰富多彩。而且也只有通过在社会生活的学习才能真正提高设计师的能力。

作出具有自己独特风格的设计作品,这几乎是每一位设计师所追求的,我们该如何看待呢?我认为,设计作品要体现出它的传达信息之功能,并能有效地体现设计师的一种设计思想,这就是设计风格。设计风格的追求和表现,最要紧的是不能有半点勉强和做作。另一方面,就是设计家自身的个性修养,而个性修养则是设计师在生活实践中逐渐积累而成,这个过程越有弹性,这种对周边作品的吸纳也就越有效,对作品的排斥也就越小,二者是相辅相成的,个性积累本身对个性发展有一种推动作用,而个性的发展又能使自身的个性积累日益丰富。

写到这里,我们不禁想到齐白石的艺术历程:他长期生活在湘潭的农村,长时间画肖像、遗容,画农民所喜欢的内容,甚至为妇女画绣样、枕套及帐帘花边,造成了他关心民间需求、看重乡村世俗情趣的意识和习惯。如果说齐白石从徐渭、朱耷、石涛、金冬心、吴昌硕哪里吸取的是绘画形式、语言、格调方面的营养,他从民间传统中吸取的则主要是题材、情趣和心理方面的影响,后者似乎更内在些。

齐白石,在近现代的大背景下,以热切关心现实世界、心物并重的态度,有意无意地抗衡了相对远离现实世界、重心轻物的文人画传统,赋予自已的绘画以温暖的世俗光辉,从而以民间传统弥补了文人画的不足,给整个民族绘画注入了活力。齐白石能成为一代大师,有多种原因,但最根本的则是他始终保持着农民式的对物质世界的亲近态度,并一贯努力使文人艺术与民间艺术相互渗入融合。虽然齐白石的生活环境、年代、经历有偶然性。但他成功的经验仍值得今天的设计师引以为鉴。

如果说齐白石善于从民间吸取创作的营养,关心民众的审美情趣。从不因为自己是一个大画家而看不起老百姓的这种创作心态,是设计师必须具备的一种心态。那么,我们就必须看到问题的另一面。

正如我们前文提到过的,时下靠外表“漂亮”而被冠于雅俗共赏之名的东西实是太多太多;那其中就定有许多为了满足部分追求感官刺激的观众而空有一付“漂亮”脸蛋欺世盗名之辈。而这种为满足顾客的要求而不顾原则、道义、甚至法律的心态在一部份设计师的身上也可以看得到。

这种心态比前文提到的“看不起普通民众的心态”更加危险。设计师如果只是不注重从民间吸取营养,看不起审美情趣不那么“高雅”的消费者,不是诚心的、平等的与客户治通;其结果影响最大的正是设计师本人。以这样一种心态来做设计:一,做不出什么好的设计,二,恐怕他的客户会越来越少。

而以后者的心态来做设计,那造成的危害就不光光是设计师本人了。我们看看今天铺天盖地的各种宣传品、广告中,真正没有任何欺骗成份的有多少。而一些伪劣产品的包装又是如此精美。宣传词、宣传广告如此诱人。这些背后有多少以“媚俗”心态做设计的设计师。

除了伪劣的产品,还有伪劣的工程,一些设计师在与工程承建商的“交流、勾通”中,以降低成本、缩短工期为由,完全不顾工程的质量,在设计上只是把外表装饰得很美观,而作为一个设计师要关注的恐怕不仅仅只是美观;设计从来都是一项“文”、“质”并重的工作。作为设计师的他们难道真的不懂吗?不,症结就在于他们的心态。于是我们就在新闻上看到一些让人触目惊心的内容:某娱乐场所失火,由于走道设计的问题使许多人来不及逃生而亡。事后,人们还发现其中许多装饰材料都没有达到防火标准,非常易燃,而且燃烧后会产生毒气,许多人不是被烧死而是被毒气熏死。而用这种材料的原因很简单:价格低廉、外观漂亮。类似的事件己不是一件两件,设计师的这种“心态”给国家、社会、环境都造成了极大的危害。

而在这方面齐白石的心态又如何呢?“七七”事变以后,齐白石辞去一切教职,闭门家居,为拒绝日伪大小头目的纠缠索画,在大门贴一纸条“白石老人心病复作,停止见客”、“画不卖与官家,窃恐不祥”,“绝止减画价、绝止吃饭馆、绝止照相”,“与外人翻译者,恕不酬谢。”1944年,停止卖画,并以“寿高不死羞为贼,不丑长安坐饿饕”的诗句,表示宁可挨饿也不取媚于恶人丑类。同年,他写了不少抒泄亡国之恨的诗,如《题胡珍庵(胡佩衡)山水卷》“对君斯册感当年,撞破舍瓯原可怜,灯下再三挥泪看,中华无此整山川。”1945年3月,书《自挽联》,“有天下画名,何苦忠臣孝子;无人间恶相,不怕马面牛头”,表现了一个爱国艺术家的铮铮铁骨。

无独有偶,控制论之父NORBERT WINENER在他的《目标与问题》一文中也谈到了这个问题。WINENER在文中主要回答的问题是“工业社会的知识分子(包括设计师在内)在忙于外在世界的“设计”时,如何对自己的“内在精神世界”进行设计?他对“功利”与“创造力”的关系作了精辟的分析,指出对“功利”的过多追求和获取都会摧毁其生产丰富思想的能力。而理想的状态则是成为“自由骑士”,这种人不会成为金钱和地位的奴隶,从而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并使他们真正有所成就。文章最后说“无论给予科学创造怎样的奖励和利益,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整个社会的繁荣和昌盛,而不纯是为了个人的幸福。既然如此,就应该完整而自由的发表发现者的新发现。真理能使我们自由,但只有当它是一种自由取得的真理时,才会如此。”WINENER的这一精彩回答,对于当今国内知识界的歪风,无异一颗重磅炸弹。

上文提到的是目前设计师心态中两种不可取的类型,那么设计师的心态又该如何呢?设计师该如何协调自己与功利的关系呢?

记得佛经故事中有一则关于释迦牟尼修炼时的故事:在释迦牟尼未觉悟成佛之前,曾尝试通过苦行修炼而引发智慧的火光。在这样的苦行摧残之下,他已频临死亡的边缘,处于昏迷状态。这时,一位天神手捧琵琶来到他面前,把琴弦调到最高音,弹了一曲,问他是否悦耳,他答音调太高不悦耳。天神又将弦调到最低,又弹一曲问:“悦耳否?”他答:“音调太低,不悦耳。”天神将琴弦调到平和的中音,抑扬顿挫地弹了一曲,问:“悦耳否?”他欣然答:“悦耳动听。”于是天神说:“琴弦绷得太紧会断,太松也不成音,修行也一样,不可松驰,也不能过紧,要取中道方行。”悉达多从昏迷中醒来,回味天神的话,终悟修行之道。

设计师的不断自我完善的过程,何尝不是一种修炼。而修炼之道正是一种不偏不倚的“平和的心态”。齐白石成功的心态也正是这种“平和的心态”。

我们当然可以建立各种政策、法规来规范设计师的行为,然而政策、法规可以限制人的行为却无法限制人的思想,可以治标却无法治本。“幡没动,风没动,而是心在动”行为是心态的表现,要改变行为还是要从心上下功夫。

在设计师的心中应该少一点“我”,多一点“他”,多一点“众生”,对“功利”持一种“平和”的中观之道。这样可能更接近取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之道。要做到这一点非常不易,正因为其不易,才更值得我们为此而努力前行。

最后,我们还是用释迦牟尼的这一著名的教诲作为结束:
你们要做“心”的主人,不要做“心”的奴隶。
要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使人成为佛,也可以使人成为畜牲。
心悟则人为佛,心迷则人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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